2013/05/28

【台北】鳳朝三味的人生酸甜苦

多次來這裡,看著復刻版的日式奶油燈,非常多樣式,背景卻是很潮的現代設計裝潢,但不衝突。閉目養神,聽著磨咖啡豆的聲音、打冰沙的聲音、洗盤子的聲音,還有義式咖啡機打奶泡的聲音,加上店裡放的爵士音樂,客人聊天的聲音,不少年輕學生坐在吧檯在此念書。這或許是一般台北人的咖啡時光,晚上八點半。



我每星期二會來這家咖啡館,除了有好喝的單品咖啡之外,其實是因為小水瓶每周二、五晚上要上數學課,貪圖可以在附近等候,剛好可以輕鬆的看本書,或者打開電腦寫篇網誌。

住木柵那麼久的時光,這裡從來不缺餐廳、火鍋、麵食、麵包店、小吃店,也不缺速食、外送店,生活機能比台北市中心好,價格又便宜了許多。但是,總覺得這裡缺乏可以久坐的咖啡館。興隆路四段這一路過來,有診所、藥房、髮廊、餐館,來這邊念書的高中、大學生不少,也經常看到附近的居民來外帶飲料回家。

社區型的咖啡館很多樣性,無論老少,還有七十歲的老伯在划手機,聊天的熟女們,念書的大學生,熱戀中的男女,還有像我一個人看著電腦傻笑的人。三位大叔喝著咖啡聊天,後面有一個媽媽帶女兒來寫作業,大桌子那邊有兩個帶筆電來工作的年輕人。吧檯有兩個國中、高中生在念書寫作業。

尤其,又是在看這本潮人物。讀了洪致文老師的山手線,簡單的事物,只要一直重複做到熟練,就是不簡單。我覺得這家咖啡館在木柵這個地方,應該算潮的吧!

有天點了手沖有機黃金曼巴,那種味道,簡單,口中的味覺,這一切都不是那麼簡單。配著音樂,讓我進入一種夢幻不切實際的感覺。今天點了耶加雪菲,這邊的菜單寫著耶加雪夫,老派的咖啡人一定會嫌太酸,一杯從熱到冷的咖啡,有著不同的味道,那種變化是人生中不可不品的一種滋味,現代人因為接觸太多科技產品,交朋友容易了,但丟棄朋友也跟翻臉書一樣容易,就像喝淺焙的咖啡一般的三種風味:酸、甜、苦。

我喜歡一個人到咖啡館喝咖啡,靜靜地想著事情,好像自己是孤獨的。打開電腦,看著別人的臉書,即使按了幾個讚,就好像跟朋友有了些連結,看著專心唸書寫作業的同學,這個世界,本來就不孤獨。

2013/05/26

【台北】入夜 shots mrkt 咖啡館,任性的台北人

來這裡很多次,老闆用金屬濾網手沖,剛好問了一些使用心得。打電話給住在附近總是忙碌的製片工作者,又不在家,跟他約了好幾次都無法很悠閒的坐在咖啡館聊。看著書架上的柯裕棻的小說,還有電影、攝影相關書籍、雜誌,我想這家店的老闆,應該也是個製片工作者吧!放的音樂也很獨特,問了老闆說大概歸類在後現代搖滾的電子音樂。


我迷上了拍人的側身、人影,還有即將入夜的咖啡館

這裡的裝飾開業這兩年有點改變,但仍不改初衷,愛迪生燈泡、木頭桌椅、清水模地板、藝術電影酷卡、店中央用傳統底票裝飾、明亮的落地窗,牆上有一些黑白攝影作品,對比強烈,一種後現代加上極簡的混合體,攝影作品有些灰色的頹廢趕,有些想要吶喊的衝動,但整間咖啡館乾乾淨淨地有點像黑白電影片場內的場景,大同電扇旋轉著,有種復古但有不古的新潮味。門口還有破報有關地下社會的青年紀事,一種追求自由的象徵。

老闆好像很堅持每一個產品都要有故事,每一種莊園咖啡豆、每次採收背後都會有不同的故事,喝著咖啡的同時看這一張簡單的說明,會有身歷其境的感覺。恰如這家店的主題,很重視攝影構圖,一個很電影、也很攝影的咖啡館。

我喜歡坐在落地窗邊,看著外面的人來人往,任性的小孩子用力的拍打著禿頭的父親(或是阿公),還有小朋友死命地要掛在父親的脖子上,車子來來往往從來沒有歇息過。下午有外勞推著老阿嬤經過,老阿嬤推著輪椅任性的要自己走,又有另一個老阿嬤自己駐著拐杖,無論是老的小的,這裡的人都很任性的感覺。

老闆任性的維持這樣的風格,我好像在電影院內被觀賞的玻璃櫥窗內的楚門,在鎢絲燈下看著電腦的世界。而我也任性的要在咖啡館內寫著我的咖啡館的人生。

shots mrkt.
http://shotsmrkt.com/
店址:台北市松信路 213 號
電話:02-27602833

2013/05/23

【台北】周德偉先生的毅力,讀《落筆驚風雨》

之前,在帶領一些導覽活動的串場時,我曾說過周德偉先生是『做一半』先生,講的大家為我捏了幾把冷汗,其實,這也只是幫助大家記憶,希望周德偉先生別在意。在讀一些周德偉先生的自傳《落筆驚風雨》,那些做一半的事情有其時代背景,從另一面看來,周德偉先生真的非常有毅力的把做一半的事情持續的做完,遺憾的是自傳寫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大家可以去觀察紫藤廬或許可以得到答案。

1916:考入湖南第一聯合中學,1919年四年級肄業
1920:北京大學預科,1924沒有讀完就離開
1924-1933:流浪了九年(自傳),其實是加入汪精衛政權
1933:公費赴英倫敦政治經濟學院(海耶克)
1935:柏林大學哲學研究院,1937年中日戰爭,公費停止。

周德偉先生從小就不喜歡與童伴鄰居玩樂,總是待在家裡,後來家人給他去唸私塾,從小就受到儒家思想。上中學大學的時候,不是父親身體不好就是兄長病逝,所以沒有完成學業,後來發現各個政權都爭權不為民生,也只有經濟能救中國的政治,於是取得公費留學,但因為戰爭因素又中斷學習。所以『做一半』還能那麼有毅力,還真的不容易。

1950年來台,曾在台大、政大兼課,並擔任財政部關務署署長。所以在他的住處(現為紫藤廬)邀請學術界人士討論聚會,有系統地介紹海耶克的思想,並鼓勵殷海光翻譯《到奴役之路》,也自己翻譯八十萬字的《自由憲章》,讓這個地方成為自由主義學者討論的場所。

1961年,颱風吹損了屋頂,是老紫藤的樹蔓生的結果,於是房屋被改成西洋古典風格的洋房,有上海風味,也有個壁爐冬天可生火取暖。今天老紫藤的根遍佈房屋底下,從房屋各處角落的地板縫冒出,我想像著若廁所冒出紫藤花,那會是怎樣美麗的奇景呢!

【台北】在保安捌肆遇到上海張愛玲


淳子老師的『民國瑣事』是這兩天才閱讀,在中國上海租界的女人們,軍閥、大臣貴族之後,上海的租界內外,有段複雜的人際交往,今日在大稻埕的洋樓內,講著這些老上海的故事,這是我小學時候在這種洋樓內上課後輔導(補習),所料想不到40年後會有這樣的交流活動。時光,真是歷史的一個嘲諷者。


淳子老師一談起老上海的女人,整個表情與精神就跳躍了起來。

當年我到常德公寓下張望,如今在樓下有家張愛玲咖啡館,我想再去幾次上海,來比較與台北咖啡館的不同,靜安寺的神像應該還存在著?而當年張愛玲來台北、花蓮,又有那些故事?看看淳子老師的書,都可以得到一種感性的比對。

淳子老師說他當年登上常德公寓的頂樓,還請攝影師試著拍出當年張愛玲拍胡蘭成的角度,竟然是爬到露台外沒有護欄的地方拍的,可見張愛玲不怕死的個性。

跟永樂座老闆娘寶兒談到張愛玲與胡蘭成,她說張、胡做愛做的事情都做到整組壞掉了。張面對這個成天泡女人不爭氣的老公,後來就離開了胡。到了美國後張愛玲嫁給了美國老作家,身體不好中風(我有時候會跟張愛玲小說的怨女、金鎖記內的軟骨症老公會混搭在一起),這與胡在一起是個強烈的對比。

在大稻埕這個日本人統治時期,台灣人居住地最繁華的時段,同時期的上海租界也是中國最繁榮的城市。這樣的比對,舉辦這樣的活動也特別有趣。

2013/05/17

【台北】有關這座城市人與人之間的『介質』

散步、設計、書店、咖啡館、藝廊、雜貨店,翻閱了最近的雜誌,都是這類的話題,雖然很高興都是用導覽的方式來介紹這些地方,用生活的態度來報導。但這一切缺少了歷史,就少了根。沒有過去,也就沒有現在。生活是這樣,有時需要失憶的不在乎,但有時卻對過往有所堅持的態度。



不過,推廣街道散步與導覽,至少是一種進步,回顧以往公部門花了大筆經費建菜市場,但沒有人要進菜市場買東西,還是在路邊買菜。然後花了大筆錢整修公園,停車場不夠,又把公園、校園操場挖開蓋停車場,然後樹木長不成,公園變成很熱的烤箱,現在連下棋的退休人士都沒有了。

城市的進步,除了公共基礎建設:排水、汙水、馬路、廣場、公園、市場等之外,還有介於硬體建設與軟性生活之間的介質,這個介質是甚麼?一般人並沒有共同一致的共同標準。例如公部門放的煙花,補助藝文展演活動,或者花更多錢辦城市博覽會等等。

大拜拜的活動,一哄而散沒有效果,不能持續的政策,究竟能夠帶來多少觀光客,或是引進多少財源,甚至對地方來講還變成環境的破壞。

從媽祖遶境進香等民間慶典來看,民眾自發性的掏腰包提供吃住給前來朝聖的信眾,每年舉辦越辦越大越熱鬧,不知道我們的公務人員夢醒了沒有?

剛剛提到所謂硬軟體的介質有哪些?例如小型的社區導覽活動,一家特色咖啡館,一間小的文化展覽館,甚至只是小小的餐飲店,都可以做好這中間的工作。

以往這類的工作隱身在鄰里間的雜貨店,或者在公園跳舞運動的長者,甚至是公司的福委會、社團之中。漸漸地雜貨店已經被 7-11 取代,這中間的介質變成生冷的錢幣,再變成摸不到的悠遊卡電子錢包。

這個介質還有包含人與人之間的交往活動,轉化成手機、電腦網路的臉書,於是人們不再重視現實世界中的美學,只要手機、電腦螢幕夠大,隨時都可以換上喜歡的背景,而建築也是一樣的,四四方方的現代建築,怎麼看都沒有七十年以前日本時代所蓋的還要漂亮。

就在我們公部門還沒有搞清楚古蹟的營運與管理,或者是台灣的觀光熱點在哪裡的時候,最近一本本的雜誌,介紹一家家新開的咖啡館、書店、生活雜貨與各式的料理餐廳,就現實面來說,這些店家是唯一用這樣的方式來支撐營運,但是就店家老闆的理想性而言,他們的夢想絕對不只是這個樣子而已。

推廣公平貿易、友善小農、賺取生活、資訊分享、共榮共生的精神早就在這些店主之間透過無私的友情傳達到客人的心中,主客的關係在不同場合地點有著不同的變化,當政府還想用大筆的預算置入性廣告給媒體的同時,人們早就不看這些媒體了。

人們漸漸發現,靠政府只會餓死,唯有靠自己走出去,從自己家裡做起,變成一家家的特色小商店,不一定要開放給所有人,只要開放給朋友、同好,有彼此共通的語言,即使剛開始並不認識,很快的也可以變成好朋友,分享彼此的所有,共榮生命的美好。

這個月,我看到這座城市有大大小小不少的活動,歷史街區的導覽散步,或者是用藝術家的角度、設計師的說法來晃蕩於這座城市,也有文化創意的導覽,品咖啡的教學,生活雜貨的店家巡禮,這就是我認為的介質,是一個生活的文化運動,從這些介質發酵而改變。

或許,我們不用再背負起歷史的重量,四百年前航海時代鄭芝龍所處的海賊王年代,台灣人出海捕魚就很艱困了,後來一卡皮箱就可以出國做生意闖盪的年輕人,這些我不知道是否某個程度代表著台灣人冒險的精神。而我覺得透過散步,我們正在自我定位,期望在這座城市,留下比瑠公圳還要堅強的種子,雖然這些水圳都已經不存在了,但透過雙腳,我們正在創造另一個這座城市的文明,透過這些『介質』,我們需要長出『根』。

2013/05/16

《大亨小傳》3D

我覺得《阿凡達》是第一部把科幻片帶入 3D 電影的經典之作,而李安的《少年Pi的奇幻漂流》則是把文學作品帶入的 3D 電影的另一種想像,而即將上映的《大亨小傳》,如何透過 3D 表現那個時代的背景,還有男女之間只存在在財富之上的愛情呢?



男主角李奧納多演過《鐵達尼號》、《神鬼玩家》,男配角陶比·麥奎爾飾演說書人,宛如寫這部小說的美國作家費茲傑羅,演過《蜘蛛人》。因為這兩位男主角都演過動作片,而且背景也有在紐約曼哈頓,這部片看到一半,都會幻想蜘蛛人出來拯救男女主角。或者在曼哈頓的海邊出現鐵達尼號,甚至開個飛機出來,這都被這兩個主角演過的電影所影響的吧!

華麗的水晶燈,豪華的歌舞場景,好像進入了《芝加哥》這部歌舞電影中,或許是爵士樂,也或許是美國走過1930年代的經濟大蕭條,貧富不均導致社會動盪不安的故事背景。導演巴茲·魯曼(英語:Baz Luhrmann)拍過《舞國英雄》、《羅密歐與茱麗葉:後現代激情篇》、《紅磨坊》、《澳大利亞》等片,也強烈的將那個年代的社會背景拍攝出來。

文學名著改編電影,《大亨小傳》比我預期的好很多,因為 3D 的影像很容易會讓重點走偏,而且也不適合太複雜的劇情,人的頭腦會記不住,在選材上《大亨小傳》的劇情很簡單,用 3D 方式拍攝酒醉金迷的富人幻化人生,酷炫的跑車,豪華的城堡大宅,讓我們這種窮人,可以體驗一下上流社會的景況。

故事的主人翁蓋茨比憑藉著對女主角的愛,一路努力追求名利,擠入上流社會,滿足女主角黛西的愛,但最終比不過純種有錢人湯姆的奸詐,將計就計的唆使加油站老闆去殺掉蓋茨比。黛西在最後一場真心話大冒險的聚會中,不但數度的猶疑,最後闖了禍放棄了蓋茲比,回到最安全的世界中,繼續沉迷在財富之中,這也是許多嫁入豪門名媛的世界吧?

1920年代的紐約曼哈頓開始興建摩天大樓,1929年股市崩盤後,全球經濟泡沫化產生的光怪陸離的現象,這段歷史好像一再的重演,世界上到底有沒有『真愛』呢?好像有了錢,就沒有這樣東西了!有人說蓋茲比是標準美國夢的實踐,移民到了美國只要努力,就可以讓夢想實踐,就好像小說中的綠光,在那個迷霧的碼頭,支撐蓋茲比努力的方向,但這個未來卻不曾出現。進一步來說,這只不過是一場遊戲一場夢而已。

2013/05/15

魔幻《摩洛哥》

到摩洛哥之後,才了解『魔幻』兩字,不只是摩洛哥的歷史、地理環境的多樣性,而是在西北非有亞特拉斯山脈,物產豐饒,也在沙哈拉沙漠的西部,從海港海邊衝浪到登山滑雪沙漠的星空,城堡古城皇宮夜市,到皮革地毯銅器木工,還有伊斯蘭世界超大清真寺,摩洛哥的一粒沙就好像一個大千世界。





2013/05/13

【摩洛哥】卡薩布蘭加與哈桑二世清真寺

1957年,法國將卡薩布蘭加歸還給摩洛哥,在此之前卡薩布蘭加是摩洛哥最大的海港城市,是阿拉伯世界的第四大城,西班牙語的卡薩布蘭加的意思就是『白色的房子』。


哈珊二世清真寺裡頭金碧輝煌

12世紀開始,在此地的高地上就建立軍事要塞,取名為安法(Anfa),因為貿易興盛,發展為商港。13,14世紀曾被葡萄牙佔領建立城堡,一直到 1755年葡萄牙里斯本與摩洛哥地區發生大地震,迫使葡萄牙人放棄這個殖民地。1770年摩洛哥國王穆罕默德重新建城。1789年西班牙人取得商港貿易特權。1907年,法國佔領此地,1912年法國總督廢除摩洛哥國王職位。

1942年,卡薩布蘭加這部電影,又稱北非諜影,在片場拍攝的電影,描述了二次世界大戰時期,法國人逃亡的路線,在卡薩布蘭加等待逃離德國希特勒政權的統治範圍。1943年,聯軍就在此地舉行軍事會議,奠定了戰爭的方向,並要求德、日、義無條件投降。

摩洛哥一直以來就非常親美,是歷史上第一個承認美國獨立的國家,為何摩洛哥國王的政權可以如此的穩固,是因為皇室是伊斯蘭教穆罕默德的後代,哈桑二世曾經夢到阿拉旨意:「真主的寶座應建於水上」,1980年宣布要建這座清真寺,1987年開工,1993年完成了這座三分之一建在海上的清真寺,法國設計師所設計。

200公尺,的宣禮塔
20000平方公尺
51頓,除威尼斯的水晶燈外,全為摩洛哥建材,有可加熱的大理石
1/3建於海上
3分鐘,屋頂打開(透光、透氣)
2500根,巨柱
60公尺,室內頂高
100000人,大廣場
25000人,室內
5000人,女性專屬禮拜的地方
1400人,男女淨身處
2000台,汽車停車場
40公里,雷射光束射向麥加

清真寺有開放觀光客參觀,但是入門票不便宜,而且必須由導覽人員帶領參觀,冬天可加熱的大理石地板,夏天底下有水流動比較涼爽,可打開透光透氣的天花板,預防海水腐蝕的鈦合金大門,這是座高科技的清真寺,裡頭還有圖書館,據說還要開放浴池給觀光客使用。

在裏頭參觀感嘆宗教力量的同時,我有時候會想到底是華麗的宗教建築重要,還是濟世救人重要,這建築是告訴我們歷史文化的重要教材,承襲傳統皇室的權利的象徵,世界上永遠有貧富不均的問題,平衡點的拿捏的標準在哪裡呢?


從海上看清真寺,好像一艘大船靠岸

2013/05/12

【台北】美麗島風雲@暗角咖啡

第一次來這家咖啡館,迎接我的是一隻黃黑貓,臥在機車上帶著驚恐的表情,隨時就想要逃跑的企圖,進來咖啡館內有三個客人分別度過一個慵懶的午後時光。會來暗角咖啡的緣分是在臉書上看到有人分享一張照片上面寫著:『我是鄭南榕,我主張台灣獨立-鄭南榕(1947-1989)』,而這張照片正貼在暗角咖啡粉絲頁的封面上。



另外一個吸引我一再來此的原因,是開業到凌晨四點,這讓我想到了大學時代,總是在深夜出門,在無人的街頭散步,唯一能去的地方就是 7-11,買了啤酒回家,伴隨著除了街燈,還有長得很高的影子。但看過暗角咖啡所說的:這城市總是無眠,我們只希望提供一個棲身的角落。原來,這座城市一直沒有休息的伴著我們成長,而我已經忘了年輕時夜裡的景況,還有內心深處的夢想。

我在咖啡館內看到『美麗島風雲』的桌上遊戲,於是馬上在網路上訂購,想體驗一下政治是怎麼一回事,遊戲內有各類政治人物的履歷特色,還有台灣各類選舉活動與媒體現象的縮影,真是如靈如現!看到牆上貼著華光社區抗爭的大事紀與經過,這不過是上個月在隔壁那條街發生的事,有時我會懷疑這座城市是在進步還是在退步,看著窗外的路燈,還是跟二十年前一樣的在夜裡微微地亮著。

有時來暗角咖啡,雖然只剩下最豪華的四人暗角的座位,老闆還是很大方的讓我坐下來,點過會跳舞的柴魚片茶泡飯、貓飯加鯛魚,還有水餃等,我總是很輕易、很滿足的填飽肚子,但是人的慾望總是無限,坐在吧檯的我聽到有人問過有沒有公平貿易咖啡、素食者可吃甚麼?或者有沒有隱藏版的甜點?老闆總是儘量的滿足客人的需要。

而我,好像得了某種病,無論如何都要書寫些甚麼東西!咖啡館有沒有咖啡好像不是重點,只要能讓我拿出電腦敲打著鍵盤就可以了。書寫最順暢的時候就是深夜的時刻,於是我跑到深夜還開著的暗角咖啡,看著潮州街對面的金華麵館,即使是晚上十點半,一台台計程車停下來,一個個司機入店填飽肚子繼續努力載客,不是夜市周邊,難得有這般人潮的現象。

暗角咖啡座位數並不多,隨時都有客人在此停留,即使是深夜時刻,據說晚上十一點到凌晨一點客人最多。原來的金華麵館在金華街 135號,原來在日治時期總督府建造的『舊台北刑務所附設浴場』前營業,如今搬到潮州街56號,翻閱了書架上《民族的世界地圖》這本書,又配合華光社區要安置的抗爭紀錄,人類總是一再重蹈歷史的覆轍吧?

2013/05/11

《台北散步》

希望,台北是個適合散步的地方。



【台北】吳興街記趣

小時候搬到吳興街、莊敬路一帶,對吳興街的印象特別深刻,念三興國小的學生有兩個地區,一是基隆路以西通化街、臨江街、文昌街這一帶,另一區就是基隆路以東吳興街、莊敬路。


1974年的航照圖,紅線為吳興街,街上還蠻多公車的,當時莊敬路頭還沒有開通

清晨,天還未亮,夏日清晨霧氣迷濛,會聽到叮噹叮噹的聲音,我們特別喜歡吃這種醃製的醬菜,拿著碗盤下樓,聽著聲音漸近,然後才看到婦人推著木製的車子,好像把廚房的餐櫃推在街上,我跟姊姊挑選喜歡吃的小菜,我喜歡紅色又甜又酸的瓜子,也喜歡土黃色的麵筋。不只一次在夢中聽到叮噹醬菜車的聲音,想要拿著盤子出去,清醒後卻只是兒時的記憶與味道。

有時候一早,媽媽會要我騎著腳踏車去買饅頭,等著第一籠饅頭、銀絲卷出爐。那家饅頭店,在三興市場(今市圖三興分館)旁,看著一個年輕的女人,在那邊賣饅頭,看到她頭髮白了,也不知道那家店何時消失了!

說到吳興街的頭,以前是一個菜市場,在消失的僑聲戲院旁邊,走過了基隆路口,吳興街有不少老行業存在,有很多是小學同學家人開的,大約在吳興街59號附近,有幾家鐘錶眼鏡行,小時候都很羨慕這些同學,可以有戴不完的手錶,手錶壞了拿到他家,他爸爸就可以讓手錶其死回生,尤其那時候手錶還都是上發條的,可以戴著放大鏡用小工具修錶,手又要非常穩定,真是太佩服了。

在吳興街與莊敬路的巷子內,有幾家傳統的理髮店,也是小學同學的母親在經營,經常去捧場剪頭髮。看到一些阿公級的老人家在理髮店刮鬍子半躺著變成當成一種享受,聞到厚重髮油的味道,對面四四南村拆除掉的眷村房舍,變成了我聞到這種味道的獨特印象。

繼續往下走吳興街84號有家老藥房,記得小時候有次感冒很嚴重,到了對面的馬醫師診所還沒有開始,於是到了藥房,那個老闆看到我快不行了,於是給我通腸,在藥房上個廁所休息一下,我居然是跑著回家的。

馬醫師診所是我們感冒的時候最常去拜訪的醫師,他總是用著湖南腔說著一樣的話:刺激性的飲料、冷的、辣椒、咖啡不要吃喝等等,雖然我們都會背了,可是還是照吃不誤。年紀稍長若感冒不是很嚴重,就會到對面的中藥店給中醫師把脈,然後拿藥回家吃。後來,中藥店、國術店一家家關起來,這些小學同學都不知道搬到哪裡去了?

記得馬醫師診所附近有個修皮鞋、打鑰匙的小攤子,是個啞巴老闆所開,小時候的皮鞋修了又補,就在那邊。聽說那也是小學同學他父親,但是因為可能他認為父親的工作比較低下,所以一直不承認,尤其是談到遺傳這一件事情,他非常敏感,印象中他還一直問老師有關啞巴、耳聾會不會遺傳這件事情。雖然那個修皮鞋的大叔已經不再那邊了,可是每次經過吳興街,總想起我那個小學同學的背影,也是我少數可以說出名字的同學。

我們這一輩的人在成長的過程,剛好也是台灣經濟最好的時刻,兒時的記憶在大學畢業後,突然變成一場空白,例如:小學時候巷口一碗五元的陽春麵,本來是攤子的彰化肉圓,因為老闆很努力,租了店面又買了房子,大學畢業當兵回來,整個消失無蹤。騎著腳踏車賣山東饅頭的伯伯,還有推著豆花車的大叔,賣叭ㄅㄨ的大伯,兩個鐵棍輪流敲的麻糬攤子,這些在巷弄周邊的攤車完全都消失了。

在放學途中,或許我們會躲著流浪漢,突然某一天,你會想著那個流浪漢怎會消失在街頭!

吳興街過了 154號之後,是街頭的傳統市場,有段時間三興市場蓋好後,這些攤販被趕入市場內,可是人們依舊在吳興街上買賣,這些市場變成陰暗的角落,最後落得拆除重建的命運。這個市場每到假日上午人來人往,現場殺雞、庖魚鱗、切豬肉人聲鼎沸,地上的汙水走在那邊我經常害怕滑倒,路過裁縫、衣飾店看著可怕無臉的塑膠模特兒,小時候跟媽媽去菜市場變成一種苦差事,現在去菜市場,看著五花八門現成的料理,反而覺得很新鮮。

吳興街有個賣蘿蔔絲餅的小攤,背後有個『蜂蜜蜂王乳』的招牌,那一攤總是排滿了人,小學老師有時會叫我上學時幫他買過去,我因此也特別受到他的疼愛,不時的可以出公差,或者畫海報,或者去整理圖書室,不用上課的特別優待。

在吳興街街頭市場,也經常看到傳教的人,要搶拉進去教堂做禮拜,好像是屬於同一個教會的曙英幼稚園,不知道是否還存在?

小學生總是喜歡到文具店去逛,印象中的百科書店附近有幾家文具店,來這裡的女店員很有生意頭腦,因為老闆年紀大了,她就把店頂下來變成女老闆,來這裡上班的男店員與女老闆一起經營,後來搬到莊敬路325巷17號的明明文具店。印象中沒見過女老闆有懷孕過,但是文具店裡一堆小孩,據說那些都是她親戚的小孩,來台北念書就住在這裡,平常就幫忙店裡的工作,如今這些小孩應該也都長大獨立了。

吳興街再往下走,經過台北醫學院,學校門口有些冰果室,清冰讓我回味無窮,照相館、書店、小吃攤,這邊自成一圈的夜市,讓吳興街底的住民,晚上有吃宵夜的地方,以前吳興街底與莊敬路底的山腳下,住著很多人口,可是出入口只有吳興街、莊敬路這兩條小馬路,每到了上下班時間,公車塞滿了人,22路、37路公車,應該伴著台北市居民不少的時光,山上的挹翠山莊著許多有錢的大明星,當年也是夏日少數有游泳池開放的地方。

吳興國小旁的吳興大廈,今日莊敬路與松仁路交叉口,以前也有一些書店、文具店聚集,1980年代,旁邊有些電動玩具店,小時候還跑去打大金剛時因為警察來檢查,店家讓我們從後門跑走,至今回想真是有趣的經驗。

假日,一群小朋友騎著腳踏車到山邊的水圳玩水,或者到空地抓蚱蜢、控番薯、種菜除草,這樣的童年永遠不可能回來。

2013/05/04

【台北】潮州街(錦町)散步

今日在潮州街散步,從羅斯福路一路向東走,車子不是太多,馬路還算寬廣,四周有公寓、公家機關、廟宇、青苔、塗鴉,也還有一些日本時期遺留下來的木造房舍、紅磚黑瓦屋,剩下不多的大樹。這樣多樣的建築,可以看出時代的軌跡。


1930年台北市地圖


1945年美軍空照圖


約2010年的衛星空照圖,箭頭所指為潮州街

記得小時候約莫1986年,到高中同學家去玩,印象中就是潮州街的頌主堂附近,剛蓋好的公寓大廈,讓我們非常羨慕這位同學的居住環境,四周還有不少木造建築,還可以在空地打籃球,往東看直接看的到拇指山的那根拇指的山頭。據說當年國慶閱兵,大批的戰車、軍車,都是以潮州街為緩衝,開往總統府給展示壯盛的軍容。

今日走在潮州街,難得感受一點點的樹蔭,若時光倒流,回到剛蓋日式木造建築的那個時候,這一個地方規劃為錦町,詳細的範圍在今日杭州南路以東,永康街以西(嚴格說起來是永康街稍微西邊一點那條水圳道),金華街以南與和平東路一段以北這塊區域。這個區域在日本時代,曾經為日本在總督府上班的公務人員的宿舍區,目前還留存最多的日式房舍在錦安公園旁的金山南路二段203巷,還有杭州南路2段61巷33號、35號、37號、39號、43號、49號、51號、67號已經被指定為古蹟或歷史建築,還有金華街132號,昔日為林務局局長的宿舍。

看上面的地圖,並非那麼四四方方的道路,在潮州街59號那個十字路口,還有一些叉路,翻找 1930 年代台北市的道路規劃,還有類似法國 45度角的規劃方式,但是後來不知道為何沒有落實執行。

從羅斯福路那頭開始的潮州街五號,以前是林洋港官邸,房舍已經被拆除,目前是停車場,在 1990年第一次台灣人可以直選總統的年代,林洋港先生準備要投入總統的選舉,後來被勸退,在潮州街口一堆記者在此等待,從台灣解嚴、報禁解除不過才短短兩三年,一片自由民主的聲浪在此有了新的想像。從以前極權時代坦克車所走的路,到大家可以選出自己的總統,我想潮州街應該可以作為一個很好的觀察指標。

如今,走在潮州街的巷弄還可以看到一些大樹,伴隨著木造房舍的庭院,想要讓台北市成為一個綠蔭盎然的都市已經不太可能,可是我們還有機會保留多一點老房子。

日治時期的日本人成宮嘉造,寫過日本憲法概論的書,曾經居住在錦町。

戰後的許壽裳教授,也曾經住在錦町59號,然後搬到昭和町475號(今青田街6號),也都是在潮州街筆直的道路。

很多台大、師大的學生,當年也都在這邊租屋,或者是公務人員的子弟就住在這裡,林務局還在潮州街目前還有辦公室。物換星移,潮州街現在有一些骨董賣店、藝術展覽,還有一些賣茶葉的店,最近有了咖啡館、文創店,都在這條小小的街上。這樣的街道密度不是很高,車子也不算太多,下次有時間,也來個小散步,會讓你有更多的發現。

暗角咖啡,潮州街41號
金華麵店,潮州街56號(從金華街遷移過來)
明月堂,金山南路二段143號
島民工作室,潮州街95號
河邊生活,潮州街126號
宜和餅店,潮州街149號
昭和町文物市集,潮州街,永康街口
台灣油杉社區,金山南路二段203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