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01/30

郭雪湖得獎作品,從台展、府展到省展,政治正確性或是藝術恆久性?



大家比較熟悉的是這張《南街殷賑》,一般人的解釋都是從狹長的南街北街(今迪化街)的店被拉長放入這幅畫來說明,進一步的大家會提到了當時台灣在日本統治下,傳統文化內地人與本島人的異同。

邱函妮小姐說:當年的台灣畫家,所知道的藝術史我們知道的還要廣泛,參展的畫作想要表現的比我們想得還多,這幅畫其實關鍵在中元節的旗幟。

日本當時已經把農曆過年的習慣修改,也就是說所有信仰都是用陽曆來慶祝,這個對於台灣人的影響應該是很大的。郭雪湖的老師是台灣傳統的畫師,他也是從那邊學畫出身,不可能不知道霞海城隍廟最熱鬧的時間是農曆五月十三日,但他卻畫了中元節,所有台灣人到此採買的盛況,西洋文化透過日本內地人傳到台灣,以資本主義商店的販賣型態,商店街的發展,讓傳統的中元節添加了更多的趣味。

《南街殷賑》是郭雪湖參加第四屆台展的作品,『殷賑』的日語意思是非常熱鬧的意思,圖中的台灣人穿著藍衫,有些人並沒有穿鞋子,霞海城隍廟的香火鼎盛,但並沒有陣頭、沒有放鞭炮,也沒有收紅包的陋習。左側的商店販賣台灣傳統工藝、農產、布,還有原住民的圖騰,右側除了中藥店,還有販賣時鐘的計時店,文化融合並走入現代化的歷程,在畫中顯露無遺。

日本盂蘭盆節與中元節日期是一樣的,都是陽曆七月十五日左右,日本等同於清明節,是僅次於元旦的重要節日,也有在這個時候送禮物的習慣,所以南街上的旗幟說明了這樣的禮俗。畫中全部是台灣本島人,但是過節的習俗保留了原來的台灣傳統的優點,增加了台灣在地農產品與中藥南北貨等,有時想想如今每年迪化街舉辦的年貨大街,都沒有這幅畫來的那麼『文創』呢!

郭雪湖會選擇這樣的題材,有些人會說他畫出的社會是政治正確的表現,參加台展當然不能得罪官方,但他已經儘量在體制內畫出了文化交會後的熱鬧景象,充分的畫出了本島人當時生活的狀況。雖然沒有描繪傳統廟會陣頭,但更多是呈現多元與現代化的一面。

郭雪湖以莫內《聖德尼街的節日》(La Rue Montorgueil à Paris, fête du 30 juin 1878),1878年,收藏於巴黎奧賽美術館的這幅畫的構圖與視角,畫出了 1930年大稻埕。而長幅的模式,多少呼應了傳統中國山水畫的構圖習慣,從他第一屆參加台展入選的《松壑飛泉》直幅,第二屆的《圓山附近》改用橫幅,加入了鐵橋與路燈現代化的設施,大部分仍是以綠樹農田來呈現,重點是 個農婦辛勤的工作,這樣的題材凸顯台灣人的生活情況,並跳脫了傳統山水畫不會填滿顏色,採用波斯的細密畫型態細膩的呈現所有的細節。

到了第五屆的《新霽》描繪出芝山巖的景象,有宮燈、參道、隘門、熱帶與亞熱帶的植物等,但是山上的神社被改為閩南式的廟宇,郭雪湖似乎有預言能力,從圓山、大稻埕到芝山巖,充分畫出了台灣特色,也描繪了一個時代。

一個傳統廟宇的畫師,到圖書館自學臨摹西洋藝術作品,並加入各地文化特色,甚至紅到了中國閩南地區,那個時代能有這樣的成績,不只是畫匠而已,還有他獨特的觀察能力。

台展辦了十年,郭雪湖所向披靡,不用審查就可以展出大型的作品,後來戰爭停辦,改變成了府展(總督府舉辦),雖然有點戰爭的隱喻元素在畫作中,但不會落於歌功頌德或是意識形態。

戰後,郭雪湖籌設省展,1946年畫下了《驟雨》,如今重新檢視他一生中的作品,如同檢視莫內一輩子的作品一樣,搭配著當時社會的現況,雖然畫中不會直接呈現對當局的不滿,但他所選擇的題材,十分契合當時社會的現實,也把文化交會後的互相影響真實的呈現出來,實在是時代的『民俗文化畫家』。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

如果您對這篇文章有任何想法,都歡迎留下迴響。